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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零七章阳台上的老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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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小花园里百草峥嵘,各种奇花异草赏心悦目,清风拂面,给人一种非常惬意的感觉。不经意中,易泉抬起头看去,却发现正对小花园的阳台上坐着一个老人。老人赫然是大名鼎鼎的何中天,他坐在一张垂直式的藤椅上,目光空洞地眺望着远方,眼角上蒙着一层薄雾,说不出的惆怅伤感。

    忽然间他心回心神,也发现了站在下面抽烟、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易泉,顿时神色一敛,仙风道骨的气派十足,眯眯一笑道:“易泉?你不去吃饭,怎么跑来这里抽烟?烟瘾再大也不必这么拼命啊。”

    他说话的声音虽不大,但易泉却听得很清楚,远处的大院子虽然喧嚣一片,但这边却格外清静。

    易泉出于尊重长辈的心理,随手把香烟丢在地上用脚踩灭,朗朗一笑道:“吃饭也要讲究气氛的,我在这里就像个透明人,你见过透明人吃饭吗?”

    何中天快意地笑了笑,虽然也掩饰不了他心里的苦闷,道:“有趣,你的枪伤没什么大碍吧?”

    咦,这老头居然关心我,有什么阴谋?易泉满腹疑惑,有点受宠若惊,嘿嘿笑道:“已经好得差不多了,多谢关心。”

    何中天的脸上又眯起一些皱纹,朝他招手道:“如果你不忙的话,上来这边聊聊吧。”

    “啊?可以吗?”易泉不止是受宠若惊,都有些害怕了。传说中的经商之神居然请他去卧室里聊天,这是何等荣幸。但他跟老头的专业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,而家政方面老头早在多年前就放开手全权交给了儿子,真不知到底有什么好聊的。

    何中天的答案自然是可以。易泉推开门,从容不迫地走进去,道:“不知道何老爷叫我上来是有事吩咐呢,还是真的只想聊个天?”

    “只是聊个天,不用怀疑。”何中天坐回到电脑前,于易泉上来之前就关掉了屏幕上的qq游戏,留下一个绿化风景的桌面,桌面上几乎没有任何软件,连qq也没有,但“qq游戏”四个大字却亮了。

    易泉的细心已经成了习惯,发现这老头有玩游戏的爱好时,不由暗暗吃惊。要知道在何中天还年轻时那个年代,互联网尚未普及,他们那一代人想学会打字都困难。事实上何中天也的确不会打字,只会用鼠标跟动脑子。

    何中天顿了一下又道:“会不会觉得我有点唐突?其实是前天听一个人提起你,所以有点好奇,想了解一下你这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哦?居然有人跟你提起我?”易泉给震了一下,若有所思道:“是谁那么欣赏我呢?倩雨?还是杜海椒?”

    何中天听到“倩雨”这个称呼时,不得不遐思,脸上的色彩有点怪异,但也没想太多,嚯嚯笑道:“都不是,是一个跟你相交甚好的女孩子,孙艳。”

    “啊?孙艳?”易泉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,嘴张得跟个鸭蛋似的,愣了好一会才诧异道:“你怎么会认识孙艳?”

    对他这么大的反应,何中天也在意料之中,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,亲切道:“我在公园里下棋认识她的,算棋逢对手吧,也算一段忘年之交,太滑稽了。”

    何中天说完,笑容可掬,又道:“她也知道你现在在我家工作,所以就跟我谈起了你。”讲到这里,何中天的神态颇感欣慰,说道:“你艳福不浅啊,我看得出,那小娃娃不是一般的喜欢你。”

    “啊哈,过奖过奖,其实人长得太优秀,真的是很烦恼啊,我也拿她没办法。”易泉大言不惭地笑道。

    想到孙艳,易泉再一次对那妮子刮目相看,想不到她居然还会下象棋,看何老爷子这年纪,棋龄至少也有五十年了吧,居然是棋逢对手?怎一个震惊了得。但深思一层,觉得也不奇怪,像孙艳那种级别的智商,本身就是个奇迹。

    何中天算是第一次跟此人近距离接触,从没想过他的脸皮可以厚到这种境界,恶心之极,却不动声色,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,说道:“不错,有自信,够气派,像足了当年风流倜傥的我。”

    靠,你这臭老头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,上百岁的人了也不知道谦虚点?易泉也是一阵恶心,暗暗鄙夷,表面上又英雄惜英雄,笑道:“这么说来,咱们还算是同道中人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错,英雄所见略同啊。”何中天道。

    吹完了水,易泉想起一些奇怪事,决定要八卦一下,说道:“不知道能不能冒昧地说一句?你们家跟谢家的渊源我听说过一点,现在谢家被我们整破产了,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再来报复?”

    何中天变了脸色,平常都在尽量避免谈及这件敏感事,但他既然如此有兴趣,何不趁这机会不吐不快呢?

    他唉声叹气道:“说起来话长了,几天几夜都讲不完,报复也许会,但几年之后他们应该成不了气候了,那一家人其实不值得同情,倒是广鹏……实在让人心疼。”

    “哦?你心疼他背叛了你还是心疼他如今的惨况?”易泉好奇道。

    “他没有背叛我,其实霆昊也没有错,这是正常的人性,至少,在某种程度上他们并没有对我的家人不利,充其量只是利益熏心。”何中天避害就利,算是回答了易泉的问题。

    易泉静静地听着,对这个老人的人品和智慧有了一次全新的认识,打从心里佩服。

    “那现在……所有事情都尘埃落定了?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功成身退呢?”易泉谨慎地试探道,已经迫不及待要去调查自己那件奇案了。

    他这么急着要功成身退,对何中天来说实在是很不给面子,好像自己亏待了他一样。何中天腹诽着,不形于色,道:“这个问题,你得去问阿腾了,我也不清楚,现在大大小小的事情我都交给他和老庞了,从来不过问。”

    “呃?彻彻底底不管了?但我觉得你还是老当益壮啊。”易泉讶异道。

    何中天自我嘲笑道:“什么老当益壮,都一只脚踏进棺材里了,我现在除了活着等死,其实什么意义也没有。”

    一句简简单单的自嘲,易泉听起来却像看了一部催人泪下的悲情剧,其中的苦涩和辛酸只能意会无法言传。

    受到感染,易泉的神态也凝重起来,看着何中天道:“请允许我再卑鄙一点,你们家……好像就你跟何董还有倩雨三个人?没其他人啦?”

    何中天的脸色又是微微一变,很快又恢复自然,似笑非笑地说道:“嗯!”

    这个回答只有一个字,却更令人心酸。易泉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同情心在泛滥,第一次有了砸烂沙锅问到底、摸透何家一切难言之隐的打算,道:“那你们代代单传,到了倩雨那里怎么就不生了呢?”

    何中天闭上了嘴,沉着脸色看着易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