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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第十六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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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在回去的车上,高冰山的脸很阴沉,闭口不言。

    车上的气压低,苏念远自然也没开口。

    高冰山是个话不多的人,也内敛,整个人都很严肃,但对于向南和陆萱,却是很包容的。无论他们两个怎么闹腾,他也不会皱一皱眉头,因为——大家心知肚明,在这样的圈子里,美好的单纯,很难生存。

    说起来,高冰山长得挺快的,本来他就比他要大上半岁,模样生得好,小时候带点雌雄莫辨的漂亮,像四叔。到这如今的年纪,轮廓也出来了,身板子也变得厚实。陆萱那个丫头,脾气再傲,气势再凌冽,和高冰山比起来,还是有很大距离。

    “下周开课,你到学生会来吧。”高冰山没看他,不过声音倒是挺好听的,可这话,怎么就这么不中听呢?

    到他的耳朵里,就像是,说‘苏念远,你到我哪里来吧,赏你个官做做。’

    “不用了,现在挺好的。”他吃多了才会去那里,没事找事。

    “你是说,你喜欢你现在的位子——小组长是吧?”高冰山说话的语气微微上扬,苏念远心里却无语了。知道还说,瞧不起怎么回事?

    也对,他是看不起,他和高冰山的优劣势很早就看出来了,他的心理承受能力一直不错。不过,那是上一世,这一世他好歹也有25年的本了。被他这么一说,心里的天枰,偏移了。

    “下周一,我去找你。”多说无意,行动表示。

    不拿出点本事,岂不是还要被他踩一辈子!

    “那好,到时候不要到门口又回去。”高冰山偏过头,看着窗外,看不到脸,只是瞥见嘴角上扬的弧度。不用看也知道,肯定在嘲笑他。

    苏念远挑起眉毛,这家伙有机会打压他,就得意了是吧?瞧那得瑟样子——

    冰山脸都破功了····

    正在前行的车放慢了速度停了下来,熟悉的咯吱声传入了苏念远的耳朵里。让他精神一震,这是老宅大门的声音!

    “车怎么到本家了?”苏念远皱着眉,看着打开窗子的高飞。

    冷风吹进密闭的空间,凉意侵占了原本的温暖,透过高飞的窗子看着外面熟悉的建筑。

    “是四叔,他让我们今天回本家。好像有事找你”高飞话音一落,车便稳稳地停在了阶梯前。

    高飞开门下车,苏念远跟在后面,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,停在了门前,等着开门。

    这时高飞又开口了“而且这几天,四叔的身体似乎有些差——”

    什么意思?难道那人生病了?

    在他的印象里,四叔一共生过两次大病,但每一次都是平安无事的挺了过去。只是最后一次的时候,危险了些,当时他不在身边,真假也说不准,但听起几个苏家的旁支叔伯说时,好像很严重,可他们语气里却带着些幸灾乐祸的意味,好像巴不得那人死了才好。

    不过那人,肯定不会如了他们意。

    门打开了,仍然是萧禾笔直的身影,机械的声音“小少爷,表少爷。”打完招呼,又对苏念远说到“小少爷,四爷在房间已经等您好一会儿了。”

    苏念远被他的声音喊的一愣,其实,他很害怕在那人生病的时候去看他。

    总感觉,那人很脆弱——

    高飞似乎觉得没他的事,直接越过了他们,走向另一边阶梯,上了楼。现在时间不早了,柳姨肯定也歇下了,高飞难得清静。

    苏念远看了高飞方向一眼,“是吗,那我现在就去。”

    “小少爷先等等。”在苏念远准备上楼的时候,萧禾叫住了他。

    苏念远看着萧禾,和他手里端着的东西。“如果小少爷方便的话,可以把四爷的药端上去吗?”

    苏念远默不作声,却还是伸出手,接过那碗黑乎乎充满苦涩味的中药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,上楼,苏念远低着头,原来他还是和上一世一样,喝着这些苦涩的东西。

    以前他曾经建议过四叔吃西药,东西小,又好咽下去,不像中药,得一点一点的慢慢将它咽下,尝遍所有的苦涩味,麻木整个味觉。四叔也听过他的话,可惜没用,西药无论怎么吃,他的身子,就是不见好,仿佛他的身子就认定了中药一样。

    短时间就很痛苦了,更不用说长时间的喝,简直是一种折磨。

    苏念远站在门外,定了一会儿,有点想转身的冲动。

    不过,不可以。他只能硬着头皮敲了敲门,腾出一只手,握着冰冷的门把,感受凉意,警醒他的大脑。推开门,里面漆黑一片,阴暗的感觉有点不适应。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檀香味,有些刺鼻,他没有往前走,黑漆漆的怕一不小心,把药给洒了。

    那可就是他的罪过。

    “四叔,我开灯了。”苏念远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。但寂静的空间里却没有人回应。

    苏念远犹豫了一下,还是决定开灯,开那个小的灯。光线不是那么强。

    ‘啪’的一声,世界恢复光明,抬眼一看。苏念远不知所措——

    那个人,居然睡着了。

    他灰色褐色丝质睡衣,靠在木质床架上,身后垫了一个枕头,闭着眼。神情安定,好像睡的不错,萧禾不是说在等他吗?为什么会睡着了?

    还睡的这么香。肯定是做好梦了。

    端着药走过去,轻轻的将它放到旁边的台桌上。回过头看着床上的人想,现在要不要先回去,都睡着了,肯定也没有办法说什么。有事等明天醒来再说。可··苏念远低头看了看那碗黑乎乎的药,还是算了。再怎么药还是得吃——

    苏念远认命的走到床边,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人睡的安详无害,既感受不到他骨子里的冰冷。也没有刺骨的眼神。这一瞬间,他的大脑闪过一个念头。

    或许现在是一个机会——

    苏念远伸出双手,屏住呼吸,慢慢的靠近那人的脖颈。

    待会儿,只要用力就好····

    他死了,自己就活的自在了。

    可他越是这么想,手却越发的僵硬,动弹不了。

    最后只能停在半空中。

    苏念远自嘲的笑了笑,他肯定疯了。

    想要行凶的手换了方向,还是把他叫醒吧。

    这时,不经意间的一个东西却落在了他的眼里。

    刚才视线的缘故,放在身侧的手没有看见。

    四叔的右手拿着一张照片。

    苏念远的心里一紧,会不会是····好奇心驱使他小心翼翼伸手,将照片抽离了四叔的手,慢慢的将它放到眼前——

    苏念远一瞬间愣在了那里,睁大了眼睛,不可置信的看着手里的东西,久久不能回神····

    照片里的人,是他。

    为什么?谁能告诉他,照片里的人,为什么会是他?

    苏念远慢慢抬起头,看到了同样震惊的一双眼睛。

    ——他醒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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