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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零六章 以食为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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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刘彻与阿娇把话说开,彼此间自是少了几分拘束,身为伪正太真大叔的刘彻,随口说几个笑话,便是逗得小萝莉咯咯直乐。

    不过笑话可不是白听的,早早备下的一大筐蔬菜可还等着处理呢。

    刘彻让内侍送来几桶山泉水和两个大木盆,与小萝莉坐在杌凳上,他择菜,她洗菜。

    男女搭配,干活不累。

    刘彻不忘抓住机会给阿娇洗脑:“嗯,要想做个好妻子呢,必是出得厅堂,入得庖厨。”

    阿娇不傻,眨着眼睛道:“咦?我好似曾听过甚么君子远庖厨的。”

    刘彻笑道:“那是儒家孟子说的,君子之於禽兽也,见其生,不忍见其死;闻其声,不忍食其肉。是以君子远庖厨也。”

    阿娇大眼睛忽闪忽闪的,疑惑道:“甚么意思?是说君子看不得禽兽死在眼前,亦听不得其哀叫,方才不入庖厨么?”

    刘彻颌首道:“约莫是这意思,但关键之处你却没领会,那所谓的君子,是怕看到后,听到后,自个再不忍食其肉,方才远庖厨的。”

    阿娇不由杏目圆瞪:“……也便是说,君子到头来还是要食其肉的啊?”

    刘彻道:“那你以为儒家的君子们都是兔子,只吃素蔬度日啊?”

    阿娇鄙夷道:“噫!这不是掩耳盗铃么?怪不得皇祖母不喜儒生,端是伪君子。”

    刘彻微有些讶异,小丫头倒还真不是彻头彻尾的文盲,且逻辑思路很清晰,反应也快,怎的在史书上被描绘成那等愚蠢悍妇?

    “儒家的主张也并非全无可取之处,我适才不是跟你说过,世间诸事皆有正反两面么?去其糟粕,取其精华便是啦。”

    刘彻见得她有兴致,不由趁机教育道:“兼听则明,偏信则暗。你日后若真想做个母仪天下的贤后,可不能再那般急躁莽撞,免得被小人轻易蒙蔽,凡事三思而行,多听听不同人的意见,再做决断。”

    阿娇臻首轻点,扬着小脸认真道:“嗯,我虽尚未完全领会,却是记下啦,日后会仔细琢磨,以为自省。”

    诶呀,小萝莉真可爱!

    刘彻似乎有些明白后世为甚么会有那么多萝莉控的怪大叔了,调教起来还真特么过瘾。

    刘彻和阿娇端是笑意盈盈,南宫公主却是急得满头大汗。

    “这甚么破锹,给本宫换把锄头来!”

    她将手里的铁锹甩到一旁,冲不远处的李福嚷道。

    李福自幼服侍太子刘彻,对南宫公主的脾性自是了然,早猜到她事不顺遂时,定是要发脾气的,故而也不用刘彻吩咐,便是跟在她身旁,免得旁的内侍应付不来。

    “公主,您这坑已是挖得足够深,只是不够宽罢了。”

    李福过往没少帮着太子挖坑生火,忙是趋步近前,鬼头鬼脑的给她出主意,低声道:“公主待会生火,要记着诀窍,让坑口迎着风向,两面通风,将坑里的柴堆架空,下方放些枯草,用火折点燃……”

    南宫公主柳眉微扬,猜疑道:“咦,我若赢了楋跋子,你家主子可也是输的,你为何……”

    “瞧公主说的,太子殿下若真想着赢,还能让奴卑跟在您身旁伺候么?”

    李福笑着出言解释,复又意有所指道:“再说了,公主那照夜玉狮子本就和堂邑翁主的那匹是一对儿,依公主这等宽仁友爱的性子,待得玩腻了,定是会送还太子殿下,使得好事成双不是?”

    南宫公主闻言,抬头望向远处的笑声不断的刘彻和阿娇,复又斜觑了李福一眼,谑笑道:“你这厮还真是个妙人。”

    李福谦虚的躬身道:“公主谬赞了,为主子分忧本就是奴卑分内之事。”

    跟在太子身边近十年,他还有甚么看不明白,太子对其在意的人,端是大方得紧,岂会在乎输赢,无非就是将人支开,想独自与堂邑翁主说些悄悄话。

    如今看太子笑得开怀,定是诸事顺遂,他身为合格的随身宦官,自得想法帮公主赢了那卑禾候府的小姐,免得公主待会发起怒来,反是扰了太子兴致。

    上上之策,便是劝公主即便赢了,也将那照夜玉狮子赠与太子,两全其美。

    南宫公主自也听出他的言外之意,当下便是低声催促道:“还有甚么窍门,尽数说来。”

    李福挪了挪身子,背朝着楋跋子的方向,拾起铁锹递给她,方才轻声道:“公主可莫让侯府小姐瞧出奴卑在与您说话,您且挖着,奴卑会出言提醒的。”

    南宫公主却是不再说话,虎着脸接过铁锹继续挖了起来,偶尔还会扭脸高声呵斥李福几句,端是装得有模有样。

    过得不久,李椒和陈诚已抱着大堆的干柴枯枝来回了几趟,想着应是足够生火造饭的,便是停下来歇息片刻。

    少府陈氏于大汉皇室而言,乃是家臣般的存在,陈诚作为少府卿陈俞的嫡长孙,自幼便时常入宫陪伴刘彻姊弟,彼此自是熟识。

    他见的南宫公主满头大汗,忙是上前讨好道:“公主千金之躯,哪能干这些力气活,还是小的帮您干吧?”

    “滚到你小媳妇那儿,老实呆着去!”

    南宫公主还不晓得他是甚么德性么,抬脚便踹,嘴下毫不留情:“跟七皇兄似的,硬是被她们表姊妹压得死死的,没半分男儿气概!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陈诚面色讪讪,也不敢接话,南宫公主口里的七皇兄,可不就是长沙王刘发么。长沙王妃陈婕和王嫣是表姊妹,两人性情也俱是彪悍的,刘发和陈诚这对姨表连襟,还真是苦命相连。

    “还不滚?”

    南宫公主见他呆愣着不挪步,是真急眼了,陈诚和李椒站在一旁,李福还如何出言指点?

    “两位公子,公主与卑禾候府的小姐正在比试,旁人不便帮忙,还请两位公子却帮着池畔的两位贵女钓些鱼来吧,免得待会一无所获,两位贵女难免……”

    李福忙是出言缓颊,向陈诚和李椒躬身道。

    “也好,也好。”

    两人忙是应下,往王嫣和刘婧的方向去了。

    过得大半个时辰,李当户和秦立亦是回返,手里拎着的草绳挂满了野兔和雉鸡。

    刘彻瞧见满载而归的两人,不由暗自感叹,汉朝的关中平原还真是物产丰饶的天府之国,若非后世大规模焚林垦荒,也不至弄成黄土朝天的贫瘠之地。

    刚是吩咐两人到池畔将猎物拾掇干净,刘彻便是听到一声熟悉的欢呼,不由摇头轻笑,对阿娇无奈道:“随我去看看,怕是赔了十瓶极品香水。”

    阿娇跟他往南宫公主走去,满怀同情的叹气道:“楋跋子今日回了候府,怕真要哭鼻子了。”

    刘彻讶然:“不会吧?”

    阿娇轻笑道:“怎的不会?楋跋子看着性子温顺,其实内里要强着呢,你是大男人,哪晓得小女子的心思?”

    刘彻哑然,心道我若不懂小女子心思,还能把你调教过来?

    两人到得南宫公主近前,楋跋子也早已跑了过来,满脸沮丧的瞧着那坑里熊熊燃起的火焰。

    她颇是不甘的问道:“清晨雾重,那柴火多是带着湿气,你这火头怎生燃得这般快?”

    “怎的?又想怨柴火了?”

    南宫公主端是扬眉吐气,鄙夷道:“那柴火都堆在一处,且本宫还特意等你先拿去,便是为让你无话可说,看你服是不服?”

    楋跋子倒是干脆:“今日是我输了,下次再来比过!”

    南宫公主抚掌大笑道:“比就比,谁怕谁来?”

    刘彻只瞧了一眼那火坑和柴架,便是心里有数。

    生火是野外求生训练的必备科目,坑道和柴架的样式都有相对优化的特殊样式,若说李福没有帮忙,南宫公主能想到这等窍门,那可不是见鬼,而是见到另一个穿越者。

    刘彻也不拆穿她,颓自道:“火既已生好了,孤王今日便大显身手,让你等一饱口福!”

    “当真?”

    南宫公主登时眸光熠熠,阿娇更是满脸期待,她们可是晓得太子詹事府的御厨都是刘彻亲手调教出来的,只是刘彻近年忙于国事,已鲜少亲自下厨了,便连太后,皇帝和皇后都不常吃到他炮制的美味佳肴,更遑论她们俩。

    已搭好帐篷,凑到近前的公孙贺亦是咽了咽口水,心道今日来得真值。

    南宫公主抱怨道:“可惜灶具不全,早知如此,我定让人将府里的庖厨整个搬来。”

    “无妨,总不会让阿姊失望的。”

    刘彻胸有成竹的拍着胸脯,好不容易等到二月下旬,鲜嫩的荷叶冒出了水面,在太液池上随波荡漾,又猎了雉鸡,不做道叫花鸡岂非暴殄天物?

    待得李当户和秦立拾掇好猎物,又用内侍带来的山泉水细细洗过,刘彻便是自顾自的往雉鸡上抹佐料。

    后世的叫花鸡一般是不放香料的,因为香料的味道容易抢走荷叶的清香,刘彻却是大放特放,汉朝炮制肉食大多是炙烤和熬炖,无肉不欢的世家子弟口味大都很重,不放点香料怕是会觉得寡淡无味。

    阿娇在一旁瞧着,好奇道:“这是甚么香料?”

    刘彻答道:“十二香。”

    “十二香?”

    刘彻遗憾道:“嗯,本应由十三味佐料混合而成,但独独缺了一味孜然,美中不足啊。”

    南宫公主抢着插话道:“孜然?没听闻过,很是稀罕珍贵么?”

    刘彻抬头瞧她,意味深长的笑道:“如今很稀罕,但再过得数年,便是不稀罕啦,因为这孜然有个别名……叫安息茴香啊。”

    公孙贺和秦立闻言,俱是浑身一颤,太子还真是时时惦记着西域诸国,想要打通去往安息的道路啊。

    李当户却是迟钝得紧,只是傻呵呵的按着刘彻的吩咐去糊黄泥。

    随后陈诚等人又带回数尾活鱼,刘彻更是彻底忙开了,手中菜刀翻飞,端是兴致昂扬。

    “殿下这是?”

    刘婧和王嫣皆是瞧得发愣,这还是传闻中英明神武,睿智过人的大汉太子么?

    “王者以民人为天,而民人以食为天!”

    阿娇学着适才刚从刘彻那学来的道道,笑着发话:“身为大汉太子,若不知人间烟火,岂能想民所想,苦民所苦,造福天下万民呢?”

    刘婧微是愣怔,这堂邑翁主不似传闻中那般娇纵莽撞,胸无点墨啊。

    阿娇瞧见她的神情,暗暗窃喜,名满长安的才女又如何,待我向太子再多学几句,非惊掉你的下巴不可!

    没过多久,数道美味佳肴纷纷上桌,香气四溢,随着温暖和煦的春风飘向远方。

    太液池畔笑声阵阵,觥筹交错间,某些人缓缓成长,某些情愫悄然滋生,只是此时的一众少年全无所觉。

    直到若干年后,蓦然回首,他们方才恍然,其后诸多大事的起始,皆能追溯到这番郊外踏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