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复询开始前,未参与材料整理的独立询问席只拿到权利告知页和三条开放问题,韩麒、许照微与项目方都不在提问席;宋临只负责连续录制,不向对面的人展示前一日桌面、转写或任何候选答案。
三条问题是:你自己记得什么;这些记忆来自哪里;哪些部分你不能确认。
对面的人先说自己记得班组里有人提过旧值守室,也记得见过一张标题相近的纸,但不能确认那是不是昨天桌上的任务页,更不能确认自己读过正文、接过任务或进过现场。
独立询问席没有把“不能确认”改成否认,也没有拿前一日那句“我看过”要求他解释。三种陈述被分别记录:听说过,见过纸,未确认做过。
复询录音封存后,前一日污染录音袋仍没有拆封。
韩麒只让宋临调取副本。
副本左上角有校验码。
右下角写着:提示污染,不作独立旁证。
项目方代表在复核席指着两份波形峰值说:
“声音稳定。”
“至少本人承认过。”
陆沉把“本人承认过”四个字圈出来。
“先核声音。”
许照微把录音页拆成五栏。
声纹相似。
开场自称。
展示材料。
当场回答。
历史动作。
开场自称与当场回答浅黄。
材料展示栏明确写:复询未展示。
历史动作栏仍空白。
声纹比对程序很快跑完。
样本一:回电录音。
样本二:现场询问录音。
匹配值:八十三。
系统把两条音频连成一条绿线。
同一说话人概率较高。
陆沉把绿线改成黄线。
旁边补了一句:
同声待核,不等于同人已定。
韩麒把前一日污染录音第三分钟单独放进红框,不与复询轨道合并。
那一段里,对面的人说过一句:
“我看过。”
系统自动把它补全成:
我看过旧值守室任务。
韩麒没有让补全通过。
他把原音回放。
前一秒,是纸面翻动。
后一秒,是项目方代表在门外压低声音。
“让他说清楚。”
对面的人又补了一句:
“我看过你们桌上的这一页。”
许照微把两句话分开。
“我看过。”
“桌上的这一页。”
陆沉删掉“旧值守室任务”。
独立复询里没有出现“我看过”三个字。对面的人只说自己记得见过标题相近的纸,并主动把“读过正文”“接收任务”“进入现场”三项留空。
韩麒在两条时间线之间加了一道不可跨线标记:污染后陈述只能说明当时说过什么,不能给次日复询增加记忆权重;次日复询也不能倒过来洗净前一日污染。
第四秒空白被截成一张图。
白条横在屏幕中央。
系统给它命名:
犹豫后确认。
韩麒把命名删了。
“空白不是心理。”
许照微把那四秒放大。
第一秒有椅脚轻响。
第二秒有纸页停住。
第三秒有人吸气。
第四秒没有回答。
项目方代表说:
“沉默也是态度。”
陆沉抬头。
“沉默先回到沉默栏。”
白瓷仍坐在隔壁。
这一次她面前有两张纸。
一张波形页。
一张文字转写稿。
韩麒确认过。
没有证件。
没有工号。
没有桌上授权复印件。
白瓷先摸波形页。
“声音有两道边。”
她又摸转写稿。
“字是后来站队的。”
系统弹出:
白瓷确认录音与笔录一致。
陆沉删掉。
系统又弹:
白瓷确认当事人承认任务。
韩麒把整行清空。
白瓷把转写稿推离波形页。
“声在先。”
“字在后。”
“门还没响给这张纸听。”
次日十一点零一分。
录音栏没有变绿。
它旁边多出一行小字。
声音只能进入陈述材料。
事实仍等旁证。
污染后陈述不得独立加权。
韩麒把声纹报告、截音图和转写稿分成三个袋子。
第三个袋子底下,压着班组刚送来的新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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