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殿外十七人（第1页）

赵闲跪下磕头。"儿臣赵闲，叩见母后。""起来。"皇后说，"不用多礼。"赵闲站起来，垂手立在榻前。他没有立刻去看皇帝。他先看那三个跪着的太医。三个人，跪得笔直，额头上有汗。汗不是热的，是吓出来的。其中一个是院正，姓姚，六十多岁，胡子花白。"姚院正。"皇后说，"把脉案给九皇子看。"姚院正抬起头，看了赵闲一眼。那一眼里的东西，很复杂。"娘娘，"他说，"脉案是太医院的东西。""九皇子也是赵家的人。"皇后说，"给他看。"赵闲接了脉案，没有立刻打开。他先想起一件事。李崇今天不在廊下，也不在这殿里。他去了哪儿。姚院正没有再争。"拿来。"皇后说。姚院正把纸卷递到赵闲手里。纸卷很轻，只有三张。三天，三张脉案，三行字。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卷纸，双手递过来。赵闲接了，没急着看，先问一句。"姚院正，请的是哪一部的脉。""左寸。""左寸主心。"赵闲说，"那姚院正该在脉案上写，心脉浮而数。可这上头写的是心脉沉细。"他抬起眼。"谁改的。"廊下那十七个太医，全都静了。十七个人，十七双眼睛。有的看地，有的看灯，没有一个看赵闲。赵闲把脉案在手里抖了一下，纸响了一声。"姚院正，我再问一句。""九皇子请说。""三日之内，是谁在看脉。"姚院正的嘴唇动了一下。"是我。""还有谁。""太医院轮值的人。""哪天是谁。"姚院正不说话了。"哪天是谁，"赵闲把话又说了一遍，"簿子上该有记。"姚院正的胡子抖了一下。"九皇子懂脉？""我懂一点。""一点。"姚院正重复了这两个字，"九皇子，这上头不是改。是三日之内，脉变了三次。"这话说得像护着脉案。可赵闲听出来了。姚院正不是在护脉案，是在递话。赵闲的目光回到脉案上。三日，三变。他把纸卷起来，还回去。"三变，"他说，"那就不是病。"病不会三天变三次。脉变了，说明吃进肚子的东西变了。换药的人，在这三天里，改了三次份量。殿里有的人没听懂。有的人听懂了，脸色变了。赵闲抬眼。"九皇子。"门口一个声音传进来，"你说这话，可得有凭据。"赵闲回头看。三皇子赵权站在门槛外，一身紫袍，笑着。"三哥也来了。""父皇病了，做儿子的怎么能不来。"三皇子走进来，先给皇后行礼，再转向赵闲，"九弟，你接着说。""我说完了。""没说完。"三皇子说，"你说不是病。那是什么。"殿里的灯亮得刺眼。所有人都看着赵闲。赵闲忽然觉得好笑。三皇子把他架到这里，就是想让他当众说错一句话。说错了，今晚就出不去这道门。可三皇子不知道一件事。赵闲不怕说错。他怕的是没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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