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过。”
空调风从桌面扫过去,一页答题地图轻轻动了一下。
系统先截走了前两个字。
【申请人承认家庭债务动用念头】
问询老师没有看系统结论。
“想过到什么程度?”
“想过把钱转出去,让赵桂芬别再打电话。想过如果林耀祖真被人堵着,先把他从现场弄出来。”林知夏停了一下,“也想过,花钱买一晚安静,我第二天还能准备面试。”
记录员的键盘声慢了半拍。
“你确定保留最后一句?”问询老师问。
“保留。”
“它对你不利。”
“当时就是这么想的。”
她说完,指尖开始发麻。
赵桂芬在电话里一遍遍问“你弟怎么办”,林耀祖发来的位置模糊得像故意不让人看清。那一晚,她确实想过把所有声音一起买断。
问询老师问:“后来为什么没有转?”
“没有债务凭证,没有责任认定,也没有合格收款方。”林知夏说,“我只收到位置和催促。钱一旦转出去,周砚礼的转账、林耀祖的债务和我的家庭关系就会连成实际支付。”
“当时你能想到这么完整?”
“不能。”她摇头,“当时只想到,不能进林耀祖账户。转出去以后,也拿不回来。”
她没有新建说明,只把回执包里的未使用流水、停止付款通知和报警回执依次放到取件区。
问询老师先看流水。
“二十万元短暂停靠和封存期间,没有向赵桂芬、林耀祖、借贷平台或不明个人账户转出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停止付款通知要求对方提供什么?”
“事故时间、地点、责任人、收款方身份、账户和债务凭证。没有这些,我不付款,也不作代偿承诺。”
“林耀祖提供了吗?”
“没有完整提供。”
问询老师又看报警回执。
“报警的目的?”
“核验事故和催款来源,固定有人要求我付款。回执不能证明林耀祖无责,只能证明我没有直接用钱处理。”
系统摘要再次变化。
【家庭债务动机存在】
【直接支付行为未识别】
【代偿承诺未识别】
问询老师把三份记录并在一起。
“现在的记录范围是:你承认曾想用资金缓解家庭压力,也承认想过用钱换取安静;但二十万元未进入家庭账户、未用于债务支付、未形成代偿承诺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你是否要求用最终没有付款,反过来证明自己当时没有私心?”
“不要求。”
“是否要求删除‘想过’?”
“不删除。”
记录员敲下最后一行。
动机风险保留,实际支付行为分别核验。
林知夏看着那行字,拇指无意识地按进食指侧面。等刺麻感慢慢退下去,她才把手放平。
问询老师察觉她脸色发白。
“需要暂停吗?”
门外有水,手机也在保管篮里。周砚礼和许南栀看不见问询内容,谁都不能替她把刚才那几句收回去。
“不用。”林知夏说,“继续。”
问询老师没有马上翻页,给了她几秒。
那几秒里,系统红框缩回侧栏。
【家庭债务动机与实际支付行为拆分】
【二十万元家庭私用属性暂未识别】
“想过”已经留在录音和记录里,不会因为没有付款就消失。可它也没有被截成已经付款。
问询老师收起二十万元回执包,从下一只材料夹里调出一份协议草案。
《生活补偿协议草案》
金额栏里的五百万元被系统自动加粗。
“继续下一笔。”问询老师说,“既然这份协议没有签,你也没有收五百万元,为什么要主动披露一份未签协议?”
林知夏抬起眼。
五百万元比二十万元多得多。
她也曾经想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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