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早起来,黑瞎子和张起灵两个都有事出门了,李沧海想了想,便一个人出去逛街。
逛了一个时辰,脚有些乏了,便找了个茶楼上去,在临窗的位置坐下来,要了一壶龙井。
茶上来,她给自己倒了一杯,靠在椅背上,眯着眼看楼下来来往往的人。
楼下是个十字路口,卖什么的都有。
正对着她的位置,有个老头支着口油锅在炸糖油粑粑,金黄色的团子在油锅里翻滚,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那股甜香。
李沧海看了好几眼,心里头有点馋,可又懒得下楼去买,就那么看着,心想再看一会儿就不馋了。
凳子还没坐热,对面就坐下了一个人。
李沧海抬眼一看,是二月红。
他一身深青色长衫,头发梳得整齐,手里拿着个油纸包,正往她面前递。
“这是刚出炉的糖油粑粑,”
他眉眼间带着点笑意,“刚刚看你往楼下那个摊子看了好几眼,知道你应该是想吃了,专门给你买的。
快趁热吃吧。”
李沧海的眼睛亮了。
她接过来,油纸包还是烫的,那股甜香直往鼻子里钻。
她打开来,里头四个金灿灿的团子,圆鼓鼓的,外头裹着一层薄薄的糖浆,看着就让人咽口水。
“就不跟你说谢了,”
捏起一个咬了一口,外皮酥脆,里头软糯,甜而不腻,烫得她眯了眯眼,“我看到你去买了,还以为你自己馋了呢!”
二月红这会儿看着李沧海腮帮子鼓鼓的,嘴角还沾了点糖浆,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,忍不住唇角微微上扬,眉头都舒展开了。
“是啊,我馋了,”
二月红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些,眼底有光,“不知道沧海可不可以分我一口?”
李沧海的手顿了一下。
她看着二月红,二月红看着她。
他的表情认真得很,不像是开玩笑,可那话里头的意思,又不像是真的在说糖油粑粑。
她抿了抿嘴,无奈地笑了。
“好啊,只要红官不嫌弃就好。”
李沧海用竹签插了一个,递过去。
二月红伸手来接,手指碰到竹签的时候,指尖蹭了一下她的手背,那触感温温热热的,像是不经意,又像是故意的。
就在这时,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。
“哥!
救我!”
“我是丫头啊!
哥,救救我!”
李沧海的手停在半空,本能地要转头去看。
二月红的手却比她快了一步——他握住她的手腕,不让她收回去,就着她的手,把那颗糖油粑粑咬了一口,慢慢地嚼了,才松开手,转头往楼下看。
那颗糖油粑粑少了一半,竹签还捏在李沧海手里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,又抬头看了一眼二月红的侧脸,眉头微微挑了一下,没说什么,把竹签放下了。
楼下大街上,一个牙人正扛着个年轻女子往前走。
那女子被反剪了双手捆着,像货物一样搭在牙人肩膀上,头发散了一半,脸上又是泪又是灰,狼狈得很。
她刚才大约是看见了二楼窗边的二月红,这会儿正拼命地仰着头往上看,嘴里还在喊:
“哥!
是我啊!
丫头!
求你救救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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