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有意赐婚的时候,凌不疑跪在殿前,磕了三个头,“多谢陛下”
文帝面带喜色,以为成了,都打算提笔写圣旨了。
下一秒,就听凌不疑又道:“陛下,臣不能娶长宁郡主。”
文帝手里的笔都差点摔了:“你说什么?”
“臣……不能娶她。”
他跪在地上,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,把话又重复了一遍。
“还请陛下收回旨意,子晟不能娶她。还请陛下不要强迫子晟。”
文帝沉默了很久,最后把笔重重搁在案上,说了一句:“你起来吧,朕知道了”,便让他退下了。
这件事本该只有他、文帝和在殿内的曹内侍三个人知道。
可不知怎么的,风声走漏了。
外头开始有人传,说凌不疑拒了长宁郡主的赐婚,说他看不上长宁,说她不好,所以他才不愿。
凌不疑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,一拳砸在了墙上。
手背破了皮,血顺着墙面往下淌,他浑然不觉。
怎么可能呢?
长宁那么好,他怎么可能不喜欢?
只是家仇未报,他连自己的命都不确定能不能保住,怎么敢拖累她。
这些话他说不出口,也不敢告诉长宁。
他想着,等报了仇,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了,他再去跪在她面前请罪,到时候她要打要骂他都认。
可长宁没给他这个时间。
裕昌先打上门来了。
那天裕昌带着一群侍卫冲进他的将军府,指着他的鼻子就骂:“凌不疑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!
枉我姐姐从小对你那么好,还跳下水去救你,护着你,带你一起玩,结果你呢?
你就这样对我姐姐。
你知不知道外面的话有多难听?”
“你凭什么这样对我姐姐?”
“你这是恩将仇报!凌不疑,我真是看错你了!”
“我今天要打死你,我要为我姐姐出气”
她扬手就要打,凌不疑没躲。
“裕昌”
一道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,不轻不重,却让裕昌郡主动作一滞。
长宁郡主从马车里下来,一步步走到凌不疑面前。
她穿着件月白色的衫裙,头发简单地挽着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“姐姐!你怎么来了?我这是给你出气,不是胡来!”裕昌郡主急得跺脚。
“我知道。”长宁郡主伸手把裕昌郡主拽到自己身边,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冷静下来,“裕昌,他是保家卫国的将军。他身上的军功都是他自己一刀一枪在战场上杀出来的,值得我们尊重。”
“无论如何,你也不能打他,懂吗!”
从进来到现在,从始至终,长宁都没有看凌不疑一眼。
凌不疑站在台阶上,唇抿成一条线。
他望着长宁的侧脸,等着她问一句为什么。
只要她问,他就会说。
他会告诉她,拒婚是因为家仇未报,是因为不想把她拖进那趟浑水里,是因为他不敢。
可长宁郡主什么也没问。
她拉着裕昌郡主转身走了。
从头到尾,一眼都没有落在他身上。
那天夜里凌不疑没睡,坐在书房里翻来覆去地想,想长宁白天那个样子,想她说话时平静到近乎陌生的语气。
他想着天亮了就去汝阳王府求见,不管她骂也好打也好,他认了。
可他没想到,长宁比他先一步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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