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传本宫的话,赦免上官婉儿母女,安置在庆安坊,上官婉儿每日来凤仪殿当差。”
武华的这句话声音并不大,但是对于周围所有人,尤其是对婉儿来说,可谓是如同洪钟大吕一般的声音。她那双清亮的眼睛紧紧看着上方正位上的天后,眉宇间的倔强里夹杂着那期盼许久的神情,她不由得狠狠掐了自己一把,好疼。
是真的,这是真的,天后要放她们母女出掖庭狱了,太好了,简直太好了。她办到了,真的办到了!
她激动不已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那一刻她的心情久久难以平复,整个人沉浸在幸福的喜悦之中。她握紧拳头,欢呼声从心底迸发出来,喜悦如同一股清泉,喷涌而出,让周围的人都感受到她的快乐。
这是一个十四岁小姑娘的快乐,是丝毫不加掩饰的,周围的内侍,宫女,甚至侍卫也不由得为她高兴。而天后武华,更是欣慰地点点头,也许入宫时间久了,她看到如此清纯天真的小姑娘,情绪丝毫不加掩饰和做作,反而觉得从内心深处就喜欢这个女娃。
上官婉儿走出了殿外,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,在这里十几年,她从未有过如此顺畅呼吸的时刻。此刻,她觉得天是这么的蓝,周围的一切都是如此美丽。
“对,去告诉娘这个好消息。”
她飞也似地奔向掖庭狱,那个她以前的家,那个和母亲相依为命的家。
“娘,我回来了,娘!”婉儿一路大喊着冲进屋里,她要第一个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母亲。
郑氏在屋内剧烈地咳嗽着,听到女儿的声音,她踉踉跄跄地奔向门外,多年在掖庭狱的劳作使得她的腿也是落下了病痛,难以祛除。
“娘,哈哈哈,我回来了,回来了!”婉儿笑容满面地一下子扑进母亲的怀中,高兴得像一只欢快的小云雀一样。
“婉儿,你回来了,太好了,你平安回来了!”郑氏不顾一切地抱紧自己的女儿,泪珠滚落,嘴角却扬成了月牙,原来心花怒放也会让眼眶决堤。这一刻,笑声与哭声交织成最动人的旋律,连空气都震颤着幸福的余韵,在眼眶里打转的,不再是悲伤的雨,而是快乐溢出的晶莹。
“娘,你知道吗,天后还亲口称赞了我呢,说我文采斐然,这样的文采要是还留在掖庭狱,那就是她的罪过。”
婉儿开心地跳着脚说道。
“是吗?天后当真这么说?”郑氏抹了一把眼泪,眼前的一切虽然真实发生着,但是在她看来,还是觉得不是这么的真实。天后......真的会如此器重婉儿吗?
“当然是真的了,娘,别多想了,娘担心什么我都知道,娘不就是怕天后有一天会伤害我吗,我敢确定,她不会的。”
“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呢?人都是善变的,不是吗?虽然娘很想让你出掖庭狱,但是如今真的变成了现实,我反而越发担心了,娘怕万一哪天,天后她......”
说着,郑氏再度满脸忧愁,如同乌云笼罩一般。
“娘,不会的,我相信天后娘娘,她如果要对付我,还需要绕这么大的弯子吗?只需要一句话,甚至是一个眼神,咱们母女的命就没了,不是吗?她没有杀我们,这次更是让我当场做文章,她是真心赏识我的。”
婉儿坚定地说道,通过和天后的这次见面,在这个十四岁少女的心中,只觉得天后如此高高在上,断不会和一个罪臣之后计较什么。天后赞赏地看着她写的文章,流露出的神情不会是假的,这点婉儿深深地确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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