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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8、苑遥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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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苑遥夜出身范阳苑氏嫡系,虽说范阳一地,以卢氏最为尊贵,但除了卢氏以外,却还有苑氏、邵氏、邹氏、简氏、燕氏这样稍次一些的家族,古时的中国本就是个宗族社会,有这样的构成算是寻常。

    苑遥夜今年已经十六,长得端庄周正,清秀可人,一看便是自幼在名门中熏陶出来的大家闺秀,不过她今日来此地参加重阳登高,却是第一次,只因她去年才因为父亲到这长安做官,然后与母亲作为家属,一同来了长安。

    长安的繁华自然不是范阳可比的,待在范阳,她每日只在家中习那女工刺绣之类的事情,最大的娱乐是看一些从长安、洛阳等繁华大都市传出来的诗篇,便是想看些杂书,都需要繁琐的寻找。

    而来到长安之后,苑遥夜才发现自己以前过得生活是多么单调无趣,在这繁华的长安城,除了那各种各样的商品让她几乎晃花了眼以外,还能第一时间读到各种著名诗人的最新作品,而那书店之中更有不少传奇小说集结出版,让她过足了书瘾。

    传奇小说即是文言短篇小说,内容多传述奇闻异事,后人称为唐代传奇,或称唐传奇。像魏晋南北朝时期的《世说新语》也能归类为“传奇”这种体裁,在这开元初期,唐传奇已经渐渐风行,像唐初文人王度所写的《古镜记》、《补江总白猿传》等已经传播极广,它们的内容属志怪一类,情节较曲折,描绘也较具体生动,初步显示出唐传奇的艺术创新特色。

    高宗武后时期,传奇小说内容已经不局限于神仙怪谈之类,有张鷟所撰《游仙窟》,自叙途中夜投大宅,逢两女子宴饮调戏,停一宿而去。内容轻薄,似为狎妓生活的反映,文辞华艳浅俗,特多骈俪语句,且常穿插诗歌韵语,体制与唐代民间讲唱文学相近,当是受其影响。

    这唐传奇小说,大概是最早的yy小说了,再往后发展,才子佳人之类的题材绝对大火,便是连那大诗人元稹都写过《莺莺专》,后世大名鼎鼎的《西厢记》便是以此改编。

    除了平日里读这些传奇小说外,苑遥夜还喜欢去那务本坊中与那些摘花诗社的女子一起品论诗歌,虽说他的父亲不过是个六品的郎官,平日里连常朝的资格都没有,但怎么说也是京官,首都的官比起地方来说自然显赫了不止一筹,况且这京官一共才多少呐,有时运不济者,一辈子到头就是个郎官。

    因此,苑遥夜这个官宦之女,足以在那摘花诗社之中被人众星捧月,体会到那种感觉的她,自然觉得心中舒爽,毕竟摘花诗社中的那些女子,个个都号称才女,能够被才女们吹捧,自然更是让那优越感更上一层楼。

    不知从何时起,摘花诗社开始讨论王维的诗,这个天才诗人似乎在一夜间横空出世,成了长安最热门的话题,从《红牡丹》到《早春行》,甚至还翻出了他去年所写的《洛阳女儿行》,各种类型的诗歌,让不少摘花诗社中所谓的才女都为之沉迷。

    王维的诗虽然显得淡雅,但在那淡雅之中却自然而然透出一股富贵之气,而这正是摘花诗社中的女子所向往的,于是这也就可以理解她们为什么把王维十六岁所写的《洛阳女儿行》捧得那么高了。

    除此之外,王维的身份更是让这些女子倾慕不已,渐渐的,苑遥夜便发现,诗社中的才女们已经不谈论什么诗歌了,而是直接谈论那些有才有貌的男人,若兼具二者的同时,还出身高贵的话,那就是最好的。

    苑遥夜自然不像这些所谓的才女们,对那种高高在上的名门公子向往不已,她终究与这些人不是一路的,什么名门公子的身份,对她来说,可不是什么诱惑,毕竟见得多了。

    随着时间的推移,她才觉得,这些所谓的才女,其实并不怎么样,其中的缘由自然不必多说,那种个个恨不得攀上高枝的心态,让苑遥夜心中十分难受,就连与她关系最好的副社长杨彤萱,也不能免俗。

    所以她之后几乎断了与这摘花诗社的往来,虽说那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很不错,但一想到这些才女其实是俗女之后,她便不觉得有什么好优越的了。

    而就在重阳佳节不久之前,那位与她交好的摘花诗社的副社长杨彤萱却又找上门来,姿态放得很低,恳求苑遥夜能偶带着她一起参加那重阳登高的活动。

    苑遥夜当然知道,每个有资格去那儿的人,可以带一两个随从,有风流的世家子弟,甚至还带上花魁名伎,以显示自己的魅力。

    苑遥夜并非薄情之人,想到之前曾与杨彤萱有过交情,便答应了这件事,杨彤萱自是异常感激。

    望着车中一脸激动模样的杨彤萱,今日她的打扮倒是花枝招展,其衣服的颜色极为艳丽,引人注目,胸口向上的大片肌肤裸露在外,胸部虽不算夸张的高耸,但却露出了沟沟,所谓“有沟必火”放在什么时候都是四海皆准的。

    苑遥夜心中暗自摇头,觉得这个友人表现欲实在太强了,但不得不承认的是,杨彤萱的那张狐媚脸,对男人的吸引力还是极大的,而她那婀娜丰腴的身材,亦符合唐朝人的审美。

    其实杨彤萱以前的身材十分清瘦,为了能够让自己更加美丽,便有意识的增肥,如今她对自己这圆润丰腴的身材,还是十分满意的。

    苑遥夜有些无聊的拿起放在身边的书籍,到头来她发现还是书籍能让她保持愉悦安宁,因此她无论走到哪都会带一本书,无论书的内容是什么,她都能够津津有味的看下去,她甚至觉得自己有种病,看到一些文字,就会忍不住要读下去……

    自从对那些所谓圈子里的交际冷淡下来后,她就一直宅在家中读书,她觉得这长安还是稍显喧闹浮华,并不是读书的好地方,可矛盾的是,她在长安可以第一时间发现新书,而在范阳,这可就是一种奢望了。

    “苑小娘子,今日这么重要的重阳佳节,你怎么就不好好打扮一下呢?”杨彤萱的语气中带着不解,还有一丝恨铁不成钢,只因谁都知道,这由玉真公主发起,并已经形成一种青年贵族圈子中风俗的重阳登高活动,实在是展现自己魅力的好地方,若是可以勾搭上某些青年才俊,那名气自然就有了,而更进一步的话……

    杨彤萱不由怦然心动,脑中幻想着凭借自己的美貌与才华,俘获各路名门公子的场景。

    苑遥夜今日的打扮依旧寻常,全身裹得严严实实,显得十分素雅,她的容貌还算清秀可人,打扮一下自然是完美的古典仕女,不过她最吸引人的地方,却是她那浑身上下浓浓的书卷气,她那清澈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懒散,仿佛对这种社交活动一点都提不起劲。

    “也没有必要吧,不过就是重阳佳节罢了,看那些才子才女们写文作诗,没我什么事。”苑遥夜浑不在意的说道,她的声音十分纯净,语气却显得大气而洒然。

    杨彤萱轻咬自己的嘴唇,心中自然有些嫉妒苑遥夜这种举重若轻的心态,当然,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没法和这位名门贵女相比,于是她便强自露出了理解的笑容,讨好的说道:“苑小娘子还是这么洒然,依稀想到之前小娘子在我们摘花诗社指点江山的大方模样。”

    苑遥夜依旧紧盯着书本,却能够分心听杨彤萱的话,她又暗自为自己以前丢脸的举动后悔不已,那些摘花诗社的所谓才女,哪有什么真正的爱书之人,太过浮躁了,她连一个都没有看上眼。

    此时苑遥夜却不由想起了崔家的那位嫡女,她与那个名叫崔璎珞的女子,有过一些交谈,才发现那位崔家嫡女,倒真的也是个爱书之人,只是与她偏好传奇小说不同,那位崔家嫡女更喜好各种数算之类的书籍,说起算学,更是头头是道,让苑遥夜心中十分佩服。

    而那位崔家嫡女更是在苑遥夜享受摘花诗社才女们吹捧的时候,很不屑的与这些所谓才女划分了界限,并认为这些女人太过浮躁庸俗……

    苑遥夜没有崔璎珞那样盛气凌人、高傲自负,不过仅仅与这些人接触几次而已,怎么就能武断的认为这些文艺女青年庸俗呢?

    可结果就是这样……交往了一段时间后的苑遥夜,也终于步了崔璎珞的后尘,而且她是渐渐的与这些女人断了来往的,她这才明白为何长安的那些贵女们,除了偶尔去一次摘花诗社以外,其余时间都是自成圈子了。

    苑遥夜的性子随和淡然,像是温吞水一样,因此见以前的友人那般恳求,她心一软,自然就答应了杨彤萱请求,于是才有今日与她同行去登高这件事。

    “苑小娘子,今日我们可会有很大的可能性见到那位才华横溢的王摩诘呢!”杨彤萱用一种向往的语气说着,她似乎浑然忘记了王维为了讨好崔璎珞,而直接羞辱整个摘花诗社的事情……

    不过这种事情在杨彤萱看来也没什么,只要王维还是那高高在上的名门公子,她自然便心甘情愿的跪舔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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