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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 往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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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湿咸的海风把大片灰黑se的云团从冰洋尽头吹了过来。圣约克群峰上空,厚重的云层慢慢地聚集在一起,遮住了刚刚泛起鱼肚白的天空。

    秋雨如丝,淅淅沥沥地落下……

    晨露有些慵懒地蜷缩在温暖的被窝里,一头银灰se的长发如瀑般洒在雪白的枕头上。纤长的手指间,一颗温润的珠子在柔和的元素灯光下,散发出朦胧的光泽。稀疏的雨滴不时地敲打着窗棂,如同催眠般把女孩儿的思绪带回到八年前……

    “路辰哥哥,你真的要走了吗……”青青的草丛间点缀着黄白se的野花,女孩儿低着头,小声地问道。

    “嗯!明天一早就出发。”少年黑亮的眸子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憧憬,没有注意到女孩儿翡翠般的大眼睛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,

    “那……路辰哥哥什么时候回来……”

    “谁知道呢……老师只说了带我去大陆历练,我想怎么也得好几个月吧。”

    午后的阳光带着融融的暖意照在少年身上,生机盎然,带着一股少年人对冒险的渴望。而一旁女孩儿银灰se的头发却在温暖的阳光下,散发着冰冷的光泽,瘦弱的肩膀在微风中瑟瑟发抖……

    “对了……这个留给你……”少年仿佛注意到了女孩儿的难过,笑嘻嘻地伸出手掌,一颗苍白se的珠子在掌心滴溜溜地转个不停。

    “这可是我花了三天时间,央求乌比和德兰做的一个好东西!”少年神秘兮兮地把珠子塞到女孩儿手里,道:“有了它,没人敢欺负你!快过来,我教你怎么用它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三年后,大学院山门。

    “路辰是个捡来的野种!”一群纨绔子弟拦在山门前,肆无忌惮地叫嚣着:“你是个被野种收留的野种!也配和我们一起上学?滚回去吧……”

    女孩儿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,银灰se的长发在山风中猎猎飞舞。

    “胆子不小嘛!”众人兴奋起来,有人越众而出,涎着脸道:“这丫头虽然瘦了点,但还算看得过去,要不让她脱了衣服,挨个儿亲咱们一口,就让她过去算了……”

    一众纨绔面红耳赤,歇斯底里地狂喊:“脱光!脱光!”

    女孩儿仍在前行,翡翠般的眼眸中,寒意已凝结成霜。苍白se的珠子漂浮在纤长的手掌间,一瞬间剑气纵横,光华万丈……

    女孩儿瘦弱的身影终于越过山门,走入大学院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两年后,光明大教堂!

    “晨露!你是大学院数十年来唯一被埃德拉称赞的天才!你可要考虑清楚了……”亚历山大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。

    “我要去神典塔!”女孩儿的声音坚定无比。

    “梅林狄忒圣者之后,三百年来没有人能活着走出神典塔,包括我的前任……”亚历山大试图阻止女孩儿这疯狂的想法。

    “我要去神典塔!”女孩儿仍是斩钉截铁。

    “遵照希文留在人间的法典,你修习了大学院浩如烟海的全部神学典籍,并被评审团一致认为优秀!你确实有资格进入十二层神典塔!”亚历山大捋了捋胡子,有些好奇道:“但就当是满足一下一个垂暮老人的好奇心,能告诉我,为什么你要去尝试这几乎等同于自杀的挑战吗?”

    女孩儿翡翠se眼眸中闪过一丝激动,没有回答教皇大人的问题,转身离去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窗外的雨突然间大了起来,一阵急骤的雨滴敲打在窗棂上,把女孩儿的思绪带回到现实中来……

    双颊带着浅浅的红晕,晨露斜倚着床头坐了起来。雪白的睡袍隐约勾勒出一副少女迷人的曲线,粉嫩的脚趾调皮地从天鹅绒被里伸出来,像是要透透气。

    “叮咚!”晨露随手摇晃了一下床边的银铃。

    “小姐!有什么吩咐……”贴身侍女轻轻地推开房门,踮着脚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去告诉妮可……”晨露嘴角仍带着回味的笑意,吩咐道:“让她亲自跑一趟,把青梅请到我房间里来……”

    侍女点头退下,小心地掩上房门,嘀咕道:“以往雨天,小姐的心情都会很差,今天真是有些奇怪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路辰推开窗户,做了几个伸展运动,贪婪地呼吸了一口湿润而清新的空气,任由雨点随风落在自己的脸上。

    “终于起床了?”楼下院子里,头戴竹笠,身披蓑衣的德蕾莎扶着锄头直起腰,抬头喊道:“还不快下来帮忙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盏茶时间后,路辰望着手里胡桃大小,黑黝黝的种子问道:“德蕾莎婶婶,这是什么东西?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种子……”

    德蕾莎神秘地笑了笑,道:“暂时保密!不过婶婶可以告诉你,这种子可是一颗神奇的种子!它的神奇之处就在于……嗯……现在还不能说,总之很神奇就是了,现在种下去,等到明年夏天,你就知道了……”

    路辰看套不出话来,无奈地点了点头,道:“那咱们开始吧!一共多少种子,你这小菜园够不够种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只有一颗!”得意地从路辰手中抓起种子,德蕾莎把手掌伸到路辰眼前道:“听我指挥,现在我需要你用最纯粹的流体苍焰包裹住种子,直到明年chun天才能消散,这对你很容易,是不是……”

    路辰苦笑道:“德蕾莎婶婶,你知道的,那是我保命的东西……况且,这种子怎么能承受流体苍焰的高温……”

    “废话少说!照我说的做,这关系着红衣玛拉奇一脉的生死存亡!”德蕾莎恶狠狠地威胁,右手握拳,食指突出,准备随时给路辰的脑袋上凿个爆栗。

    “又来了……”路辰无奈地摇头。

    一团晶莹流淌的苍焰宛如有灵xing一般,缓缓地把种子包裹起来,路辰有些肉痛地看着德蕾莎把这颗晶莹的种子丢到刚挖好的土坑里,忍不住问道:“我的流体苍焰连岩石都能融化,这种子难道……”

    “别问了!”德蕾莎拿起锄头,用新土覆盖好土坑,低声道:“反正是对你有好处的东西,你老师压箱底的宝贝没几样了,这个……应该算一个……”

    路辰吐了吐舌头,聪明地不作声了……

    远处,索伦披着一件帆布斗篷快步跑了过来。脚步有些纷乱,偶尔踏在水坑里,溅起一蓬蓬污水。

    “院长大人!好消息……”

    德蕾莎笑眯眯地看着索伦跑过来,侧脸对路辰道:“看看,我昨天说的惊喜,看来不是玩笑呢……”

    “一共……一共有十三名学生提出了转院……申请……”索伦气喘吁吁道:“都是指名要到咱们jing神系分院的……咱们……有学生了……”

    德蕾莎拍了拍索伦的肩膀,安慰道:“别激动,先说说这十三名学生都是谁……”

    索伦散乱的气息慢慢均匀,一拍脑门道:“看我这点儿出息,我可是要陪伴路辰大人谱写大陆历史的索伦,刚才真是太丢人了……以路辰大人的魅力,咱们还愁没有学生吗……还是两位大人沉得住气,属下一会儿就下去反省……”

    路辰哭笑不得地阻止了索伦继续说下去,问道:“这十三名学生,不会都是乔乔叫过来的吧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是的……”索伦连忙解释:“乔乔大小姐只带了两个人过来,其余的都是青梅小姐带过来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青梅……卡梅迪大主教的学生?”路辰皱眉沉吟道:“好像和她没有什么交集啊……她带人来是什么意思……”

    “还有……”不等路辰说完,索伦便继续兴冲冲道:“晨露大人已经正式向大学院提出要求,从今天起旁听路辰大人的课程……虽然这个请求已经被教皇陛下越级驳回了,但这消息已经传遍了圣约克……大人!您真是太有面子了……”

    路辰一脸委屈的表情,道:“晨露是数十年来唯一得到埃德拉院长称赞的天才!还有什么必要回到大学院学习?她这样做也太明显了吧……”

    索伦目光灼灼,崇拜地望着路辰,一言不发,却胜似千言万语!

    “好啦!”德蕾莎轻轻地在路辰头上凿了个爆栗,笑道:“有学生来总归是好事儿,当然青梅那孩子不能当普通学生对待……卡梅迪大人唯一的学生啊……索伦赶紧到我办公室来,咱们从长计议,好好商量一下这群人伙食费的问题……”

    索伦兴奋地点头,抄起德蕾莎递过来的锄头,兴冲冲地跟在分院长大人身后上楼去了,经过路辰身侧的时候,还不忘再度she出一道崇敬的目光,激得后者浑身一个冷战。

    细密的秋雨落在深棕se的蓑衣上,一滴滴水珠顺着苇叶滴落。少年的目光缓缓投向东方,灰蒙蒙的云层蓄满了雨水,依旧是无边无际。慢慢侧身,少年又把目光转向圣约克上空那道亘古不灭的圣光,望着这道自虚无而来,万载长存的光芒,少年的眉毛渐渐地拧成了一个结……直到二楼的窗户里传出德蕾莎爽朗的笑声,路辰的眉头才舒展开来……

    “不想那么多了!”少年用力地摇了摇头,头顶的竹笠甩出一片弧形的水幕。

    “还是老师说得对,往事已过去,未来不可期,把握现在才是聪明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