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桐书院是沈眉庄如今的住处,甄嬛因为病重还在宫里住着,没人惦记她,自然也没有来圆明园。
今日曹贵人,邀一众嫔妃前来看望沈眉庄,连皇后都来凑热闹,一看这事就不同寻常。
一屋子莺莺燕燕,言语笑声之下,藏的全是算计。
皇上也不多时赶了过来,闲谈之间,天色慢慢暗了下来,华妃和沈眉庄一左一右围着他,你来我往,都想皇上陪着自己。
安陵宁没忍住,侧过头去翻了个白眼,怎么两个大美女都喜欢闻老人味呢。
安陵容发现她的动作,扯了扯她袖子,提醒皇上就在跟前,一点小动作都很明显。
安陵宁回过头,对着她微微一笑。
不料大胖橘还真留意到了她,素来沉静寡言的人,极少这般展露笑颜。
他见着倒觉得几分新鲜,开口问道:“泠常在这是遇上什么开心事了?不妨说与朕听听。”
一瞬间,满殿人的目光全都落到安陵宁身上,其中华妃投来的视线,最为凌厉不善。
安陵宁无视那些打量,从容回话:“嫔妾只是见皇上和各位姐妹闲谈说笑,一派和睦景象,心中跟着觉得欢喜,故而失笑罢了。”
皇上闻言微微颔首,眼底掠过一丝满意。
既希望后宫和乐融融,也受用这般妃嫔围绕,为他暗自争宠的滋味。
美人暗自较劲争他垂怜,让人心底免不了生出几分,帝王独有的自得与惬意。
他笑意松快,顺势将话头落回方才的热闹里,语气带着几分闲散打趣:“方才都陪着朕说话,热热闹闹的,怎么这一瞬反倒安静了?”
这话一出,殿里刚沉淀下去的争宠氛围瞬间又回来了,看安陵宁不爽的人,也都把转移力转移回皇上身上。
华妃当即眉眼一扬,顺势上前半步,带着惯有的娇矜明艳:“臣妾惦记着皇上白日操劳,想陪着皇上解解闷罢了。”
沈眉庄亦从容抬眸,温声接话,端庄却不肯落了下风:“臣妾亦是一片心意,只想皇上舒心。”
两人看似恭顺回话,言语间却隐隐较着劲,
皇上自己把两人的话题,重新给挑了起来,转瞬就改口说今晚去皇后那歇息。
皇后没想到还有这种惊喜,看着满殿的人都顺眼了些。
众人散场往外走时,撞见一个丫鬟神色鬼祟,怀里紧紧抱着贴身绸裤,料子上还沾着血迹。
被人抓住一喝问,丫鬟当场慌了神,没几句就全招了,说是奉命处理主子的换洗衣物,就此牵出沈眉庄假孕一事。
太医来得很快,当众诊断,一句沈贵人并无胎象,且脉象紊乱似是药石所致。
此时满堂寂寂,刚才欢乐的氛围散得一干二净,皇上端坐着,面色看着格外沉冷,眼底只剩被愚弄后的不耐与怒火。
“惠贵人,你作何解释?”他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,彻底褪去了往日的样子。
沈眉庄还没说话,华妃就跳了出来,眼底的得意和幸灾乐祸藏都不藏不住:“惠贵人,你好大的胆子!竟敢欺瞒皇上!拿假孕之事来博取恩宠!”
今天这事环环相扣,手法有些粗糙,从曹贵人一改反常,聚集大家来碧桐书院看望。
再到沈眉庄的丫鬟,她什么时候去处理带血的裤子不好,偏偏赶在大家都在的时候来处理,还轻易被人发现,生怕看不出她有问题似的。
事情发生太过巧合,处处都是破绽,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背后少不了华妃一派的手笔。
殿中众人屏息垂首,无人敢言。
有看热闹的,有幸灾乐祸的,也有事不关己的,会担心的人估计就一个敬嫔,毕竟沈眉庄是她咸福宫的人。
沈眉庄双膝跪在冰凉青砖上,脊背僵直,她不惧华妃刁难,却被皇上的眼神看得一时心口发凉。
事发之前也预想过后果,却从未想到,皇上看自己的眼神会如此冷漠,似乎没听自己解释,就已然认定了事情真相一般。
她缓缓抬首,眼底无泪,语气却十分坚定道:“皇上,嫔妾从未欺君,此事从头到尾,皆是旁人精心布置的阴谋。”
华妃脸上的笑意微僵,眼神轻蔑,开口指责:“事到如今,惠贵人都被太医诊出不曾有孕,还在狡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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