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听证（第1页）

将官议厅比维森想的要小。

长桌，十二把椅子，壁上挂着几幅旧海图。没有窗。灯从头顶照下来，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按进石板缝里。维森走进去时，已有三个老将官并排坐在桌后。卡普占了个靠边的位子，正低头剥花生，壳碎了一地。鹤坐在左侧，身前摆着几份文件。萨卡斯基没坐，他站在门边，像尊半融的铁像。维森穿着候补军礼服，腰后没挂刀。罗萨跟在他身后，领口扣得歪斜。灰鹞没来。他昨夜就出了海，只留了张字条：“你去。他们若问灰鹞，就说我在雾礁。”维森不懂。可他信灰鹞。

“坐吧。”中间一位灰发将官开口。他年岁极长，颧骨高耸，肩章旧得发黑，却极稳。他叫戈登。维森和罗萨在长桌前的两把木椅上坐下。没有茶，没有水。戈登看了眼面前的文件，又抬眼看维森：“你叫维森，不是海军世家，也没有船队背景。被泽法从西海捞起来，不到两年。却先后撞了雾礁、黑柩海、六蛇和那扇门。”他停了一下，像在等维森回应。维森没说话。卡普在旁“咔嚓”咬开一颗花生。戈登道：“有人爱拿你和怪物比。可那些怪物，没人愿意坐在这里。你来，只回答我一个问题。”他身子微前倾，盯着维森：“你信海军吗？”议事厅里很静。罗萨的手在膝盖上抖。维森没马上开口。他看了眼卡普。卡普没抬头，只把花生红衣吹到一边。他看了眼鹤。鹤轻轻点了下头。然后他站起来。没有敬礼，只把怀里那卷新海图放在桌上，慢慢展开。雾礁出现在那张纸上。旁边是那三个字。他拿手指点了点：“这地方，以前叫雾礁。现在叫回门。我在图上签了字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像在石室里生了根。他说：“信不信海军，我不知道。但我愿意把命交给那些愿意从回门回来的人。”满场极静。萨卡斯基第一个开口。他没看维森，只对戈登道：“通过了。”戈登看了他两秒，又看鹤。鹤在文件上写了几个字。戈登才慢慢道：“初审通过。回去等令。”维森朝他敬了一礼。罗萨像从水里憋出来，猛地喘了口气。卡普“哈”地笑了声，把花生朝他们一推：“来，吃点。看你们两个跟受审的鸡一样。”罗萨小声骂：“鸡个鬼。我差点不会走路。”维森抓了把花生，和罗萨一起出了议厅。外头海风一吹，像换了片天。罗萨一边剥花生一边嚷：“你刚才真该说信海军，我见戈登那样子，差点就给你写‘不合格’了。”维森道：“说出口的信，太轻了。”罗萨“啧”了声：“你现在讲话，越来越像你师傅了。”维森笑：“哪个师傅？”罗萨道：“还能哪个？就那整天不看路，只看海的老头。”维森没说话。他抬头，码头方向，泽法就站在那里。像等了很久。他走过去。泽法见他来了，只道：“议得怎么样？”维森说：“过了。”泽法“嗯”了声，像早知道了。他转身朝食堂走。维森和罗萨跟在后头。海风把三人影子吹到一处。像从旧海图里走出来的三粒小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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