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的右手小指又抽了一下,这次比刚才更清楚,像是有根看不见的线在往里拽。
他没睁眼,只是把左手掌心贴在地上,焦土还带着星链炸开时的余温,微微发烫。
那股劲儿顺着指尖往上爬,钻进经脉,像两条蛇在打架,一条热得冒火,一条冷得结霜。
他皱了皱眉,心想这俩货住我身上这么多年,怎么今儿突然闹脾气?
“别抖了。”
他低声说,“刚签完和平网,连妖修都把刀插地里改行种菜了,你俩还想搞内部斗争?”
话音刚落,肩头一沉,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跳了下来。
落地时没发出声,但地面裂了道细缝,金光与黑雾同时从缝里渗出,像有人拿刷子左右各涂了一半。
幼猫站定,左眼金灿灿,右眼漆黑如墨,两股气息缠在一起又彼此推开,尾巴甩了三下,忽然原地一分为二——两只猫,一只踩着金光,一只踏着黑雾,对视三秒,谁也不理谁。
方浩叹了口气:“合着你们是住出感情来了,现在要分房睡?”
他抬起手,在牙尖上轻轻一咬,血珠冒出来,滴在指尖。
然后往前一弹,落在青铜鼎的边缘。
血没流下去,反而被吸进了鼎身那道老裂缝里。
鼎微微震了下,像是打了个嗝。
“回来。”
他说。
两只猫耳朵同时动了动,齐齐转头看向鼎口。
那一瞬间,它们眼里闪过的不是猫光,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,像混沌初开时的第一缕风。
金瞳猫往前走一步,地面浮起符文;黑瞳猫跟上,空气凝出霜花。
它们跃起,一前一后跳进鼎中,身影消失的刹那,鼎壁开始发烫,一道斑驳古字缓缓浮现——「力量平衡」四字由模糊到清晰,金黑二色交替流转,最后归于一种说不出的灰白,像是雨后的石板路,干净,平静。
方浩盘膝坐正,双手结印按在鼎腹两侧。
刚闭眼,脑海里就响起一声闷响:【签到成功,获得「力量调和术」】。
他差点笑出声。
“系统出品,绝不坑爹。”
这话他常挂在嘴边,但每次真用上,还是觉得挺顺耳。
调和术一入体,就像给烧开的锅盖上了盖子,体内乱窜的阴阳之力顿时有了方向。
他不再压制,也不引导,只是稳稳坐着,像村口老汉守着自家灶台,看着火候自己走。
鼎内动静渐大,光从口子里溢出来,一金一黑两股气流绕着中心打转,越转越快,最后“砰”
地一声轻响,炸成两个光球,静静悬浮在鼎口上方,一个亮得刺眼,一个暗得深邃,却奇异地谁也不压谁。
方浩抬头看了会儿,忽然说:“喂,你们当年是不是偷喝了我炖的猫薄荷汤才变成双生子的?要真是这样,咱得算算账。”
没人回答。
他知道它们听懂了。
他抬手,冲着天空轻轻一推。
两个光球腾空而起,划出两道弧线,在大气层边缘汇合,随即分开,各自朝着宇宙深处飞去。
所过之处,星尘洒落,像春天的第一场柳絮,无声无息地飘向那些还在冒黑烟的战场废墟、结冰的星球、塌陷的空间裂缝。
有颗死寂行星表面,一块陨石突然裂开,钻出一株嫩芽。
另一处,黑洞边缘的扭曲光线居然
straight
了一下,持续了不到半秒,但也够了。
方浩一直仰着头,直到光点彻底看不见。
他眨了眨眼,感觉身体轻了不少,好像少了两件常年背着的破行李。
小指不抽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,又摸了摸青铜鼎,凉的,跟块废铁一样。
“行了。”
他说,“清净了。”
风从废墟那边吹过来,卷着灰,也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甜味,像是远处不知谁家熬粥开了锅。
他坐着没动,双目微闭,呼吸平稳,像睡着了,又像只是懒得睁眼。
天上,最后一粒星尘落下,砸进沙地,悄无声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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