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（第1页）

晚上，是玉又开始不舒服了。这一次和上次不一样。上次是发晴期，这一次是另一种感觉。他的肚子很胀，腰很酸，身体里像有什么东西在动。他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，疼得直冒冷汗。苏至冬从地里回来，看见他这个样子，吓坏了。“怎么了？哪里疼？”是玉抓着他的手，疼得说不出话来。他的兔耳朵和尾巴又冒出来了，不停地抖动着。苏至冬摸了摸他的肚子，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，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他想起以前看过的书，兔子怀孕一个月就能生，一胎能生好几只。是玉是兔子变的，那……“是玉，”苏至冬的声音有点抖，“你是不是……怀孕了？”是玉疼得满头大汗，听见这句话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点点头，又摇摇头。“我不知道……我就是疼……”苏至冬慌了。他从来没接生过，连鸡下蛋都没见过几次。他想去村里找接生婆，但一想到村里的人知道是玉是兔子，会怎么看他，怎么对待他，他就停住了脚步。他不能让别人知道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让自己冷静下来。他想起以前在村里放电影的时候，看过一部讲生孩子的片子，虽然记不太清了，但大概知道该怎么做。他烧了热水，准备了干净的布，把是玉抱到床上。“是玉，听我说，”苏至冬握住他的手，“你跟着我深呼吸，吸气，呼气……”是玉疼得说不出话，只能点点头。他的身体在发抖，兔耳朵紧紧地贴在脑袋上，尾巴也在抖。苏至冬看着他，心里又疼又慌，但他知道，他不能慌，他是玉现在唯一能依靠的人。“用力，”苏至冬说，“跟着我的声音，用力……”是玉咬住嘴唇，用力。他的脸涨得通红，额头上全是汗。苏至冬握着他的手，不停地跟他说“没事”“我在”“别怕”。过了很久，第一只小兔子出来了。很小，湿漉漉的，闭着眼睛，发出微弱的呼吸声。苏至冬的手依旧在抖。他赶紧用准备好的布把它包起来，放在是玉胸口。是玉疼得说不出话，低头看了一眼，眼泪一下子涌出来。“至冬……”他的声音渲染上惧意，“它……它在动……”“嗯，它在动。”苏至冬的声音也有点不稳，“没事，你继续，还有。”是玉点点头，咬住嘴唇。他的身体还在疼，一波接一波，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兔耳朵和尾巴收不回去，软软地贴在脑袋上和身后，随着他的呼吸不停抖动。苏至冬握着他的手，一遍一遍地跟他说“吸气”“呼气”“用力”，声音很沉稳，但手心里全是汗。第二只出来的时候，是玉疼得叫出声来。那声音不大，闷在喉咙里。苏至冬的心揪成一团，但他不能停，他得接着帮忙。第三只、第四只……每一只出来的时候，是玉的身体就抖一下，脸色白一分。苏至冬不停地用湿布给他擦汗，不停地跟他说“快了”“就快好了”，也不知道是在安慰是玉，还是在安慰自己。第五只出来的时候，是玉忽然抓住苏至冬的手，抓得那么紧，指甲都掐进他的肉里。“至冬……我……我不行了……”“你能行。”苏至冬低下头，额头抵着他的额头，“是玉，你看着我，看着我。你能行。”是玉看着他，看着他黑漆漆的眼睛，看着他额头上细密的汗，看着他嘴唇上被自己咬出来的牙印。他忽然觉得不那么疼了。不是真的不疼，是疼的时候有个人在旁边，疼好像就没那么可怕了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用力。第六只、第七只、第八只。当最后一只小兔子被苏至冬用布包好，放在是玉胸口的时候，天已经快亮了。八只小兔子挤在是玉怀里闭着眼睛，发出细细的哭声。是玉看着它们，眼泪不停地掉，掉在小兔子们柔软的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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