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（第1页）

得直不起腰。是玉很着急，去村里找大夫，大夫看了看，摇摇头，说年纪大了，没办法。是玉不信，他去山里找草药，找能治病的草药。但灵气太稀薄了，山上的草药也没有以前那么灵了。他采回来的草药熬成汤，给苏至冬喝，苏至冬喝了，咳嗽会好一点，但好不了多久。有一天，苏至冬躺在床上，咳嗽了一整天。是玉坐在床边，握着他的手，眼泪不停地掉。“至冬……”“别哭。”苏至冬的声音很轻，“我没事。”“你有事。”是玉说，“你咳得那么厉害……”苏至冬笑了笑，伸手擦掉他的眼泪。“人老了，都会这样的。”是玉看着他，看着他满头的白发，看着他脸上深深的皱纹，看着他不再明亮的眼睛。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那个站在枯井边，递给他窝窝头的年轻人。那时候苏至冬很瘦，颧骨很高，眼睛很黑，像两潭深水。现在那两潭水快要干了。“至冬。”是玉说，“我不想让你死。”苏至冬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我也不想。”“那……”是玉的声音发抖，“我把妖丹给你。妖丹能治病，能让人活很久……”“不行。”苏至冬立刻说。“为什么不行？”“你给了妖丹，你就不能飞升了。”苏至冬看着他，“天道大人不是说了吗，你帮我过好日子，等我死了，你就能飞升做守山神。你把妖丹给我，你就什么都没有了。”是玉低下头，没说话。“是玉。”苏至冬握住他的手，“我活够了。真的。我从小一个人，吃了那么多苦，受了那么多罪，本来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了。但是你来了，你让我的日子变好了。我有了家，有了你，有了那么多小兔子……我活够了。”是玉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。“可是我不够……我还没跟你过够……”苏至冬把他拉过来，抱在怀里。是玉的脸贴在他的胸口，听见他的心跳，很慢，很弱，但还在跳。“没关系。”苏至冬说，“我们还有时间。”还有时间。这句话像最后的祈祷，让他们又撑了一段时间。苏至冬的身体时好时坏，好的时候能起来在院子里走走，看看那些兔子，跟是玉说说话。坏的时候只能躺在床上，咳嗽，喘气。是玉每天都守在他身边，喂他吃饭，喂他喝药，给他擦身子。小兔子们也好像知道什么，不再像以前那样闹腾，安安静静地趴在床边，看着苏至冬。冬天又来了。乐山下了雪，跟很多年前一样，把整个村子都盖白了。苏至冬躺在床上，看着窗外的雪，忽然说：“是玉。”“嗯？”“我想起你刚来的时候，在雪地里接雪花吃。”是玉笑了，眼泪却掉了下来，“嗯，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。”“是我教你的。”“嗯，是你教我的。”苏至冬笑了笑，闭上眼睛，“我有点困了。”“那就睡吧。”是玉握紧他的手，“我在这儿。”“嗯……你在就好……”苏至冬的呼吸越来越慢，越来越轻。是玉坐在床边，握着他的手，看着他。窗外的雪还在下，白茫茫的，什么也看不见。小兔子们趴在床边，安安静静地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苏至冬的手慢慢凉了。是玉坐了很久，久到雪停了，久到天黑了，久到月亮升起来。他看着苏至冬的脸，看着他那头白发，看着他嘴角微微翘着，好像在做梦。他伸出手，轻轻合上苏至冬的眼睛。“至冬。”他轻声说，“我等你。”他站起来，走到院子里。二十六只兔子跟在他身后，安安静静地。他看着它们，看着这些他和苏至冬一起养大的孩子，心里做了一个决定。他回到屋里，坐在苏至冬身边，闭上眼睛。他的身体开始发光，很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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