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羽先下了船。那身白衣刚出现在踏板上,武魂殿领队便屈膝行礼,身后的护卫跟着整齐低头。唐门这边的敏堂弟子正要说话,又看见唐三从船上走来,立即转身迎了上去。“宗主。”唐三抬手让他起来,先看向对面已经伸手准备接木匣的执事。“两位证人一起安置,原件共同封存,各抄一份。”执事下意识看向元羽。元羽把第八供奉令放到他手上:“照他说的办。另外腾一辆舒服些的车,他们身上还有伤。”踏板前让出路来。陆平扶着郑九上岸,刚见到两边腰间的刀,步子还有些僵硬,直到那名执事亲自掀开车帘,才敢把背着的包袱放进去。木匣在瀚海城分殿拆开,唐门与武魂殿各派一人抄录。元羽坐在门旁,看着每一页纸从两人手里经过,再当面封回原处,没人能单独把证物带走。晚上,唐三铺开海图,指向陆平画出的转运岛。“船从这里出来,先到瀚海城,改走陆路去嘉陵关。要查的是码头的换货账。”“我让分殿先扣住仓库。你们去查唐门出货,谁动过账,就把谁找出来。”唐三点头,将抄好的名单收进魂导器。次日,两队在城外分路。马红俊原本想跟元羽回去见识供奉殿的酒窖,白沉香只说了一句要回家看爷爷,他便抱着行李钻上唐门的车,还替她把车帘卷好了。宁荣荣从另一辆车里探出头,朝元羽扬了扬手。“这次回来,有好消息记得写信。”元羽知道她在说什么,笑着将一小包海螺抛进车窗。奥斯卡伸手接住,转身忙着替她挑最好看的一枚,没再跟着起哄。车队离开瀚海城后的第三天,前方驿道被倒下的大树挡住。领队刚抬起手,林中便飞出一排弩箭,目标全是后方那辆带窗帘的马车。护卫举盾挡住第一排,第二排却贴着地面射来,专取车轴与马腿。元羽推开车门。四方岩相升起,整辆马车被护在石壁后。下一刻,霞相云衣向两旁铺开,林中弩手眼前一花,瞄准的车影已散成数道,连续三轮弩箭尽数落在空地上。“别乱走,守着车。”元羽吩咐领队。他一人踏入林中,九枚魂环在白衣外升起,九十七级威压扫过树梢。最前面那名八环魂斗罗刚拔出长刀,腿便向下一沉,脚下泥土被压出深坑。“封号……”话音未落,万象劫刀已经离开元羽掌心。刀光在二十丈内折转两次,先斩断弩机,再从八环魂斗罗腕侧掠过。长刀连同半截护腕掉进泥里,他惊骇后退,身后大树却被定风旗卷来的气流迎面撞断,倒下的枝干堵住了去路。元羽走到他面前,抬指一压,劫刀立刻抵住咽喉。“谁让你来杀车里的人?”那人嘴唇一动,左手猛地探向怀中。元羽刀锋向下,挑断他手腕藏着的短针,随即以刀背敲中下颌,整个人被掀翻在地。两名还想逃走的弩手刚跃上树梢,就被风旗扯回地面,石环扣住四肢,再动不得。元羽回到马车旁,弯腰拾起一支完整弩箭。箭尾印着唐门字号,机括却比唐门惯用的粗糙许多。他看过唐三拆装诸葛神弩,没凭一眼就下结论,叫人把弩机、箭匣和俘虏分开押好,准备交给唐门的人当面辨认。车里,陆平从帘缝中看完,声音仍有些抖。“大人,他们还会来吗?”元羽把酒葫芦重新挂回腰间:“来就一起带回去。车够坐。”第十二日傍晚,武魂城城门出现在前方。元羽刚下马车,灵鸢便迎上来,先摸了摸他的肩,又拉住一边袖子看了看。衣服是进城前新换的,她没找着伤口,目光便移到他眼角那道尚浅的擦痕上。“又跟谁打架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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