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万开高高举着朴刀,正要一刀劈落,斩下罗茂的头颅。陡然之间,他浑身血肉仿佛被无形巨手攥住,身体彻底不受自己掌控。手中沉重朴刀哐当脱手坠落在青石板上。双腿不受控制猛地发力,跨出两步,一步跃上赌档台阶,一步跨过门槛,双膝直直地砸在路野面前的砖地上,隐隐可见地砖冒出裂痕。他的双手从身侧抬起来,掌心向上,稳稳地合拢,夹住了火剑的剑刃。在外人眼里看去,就好似孟万开主动丢掉兵器,以快到离谱的姿态往前猛滑跪,活像见到亲爹一般。凡是落入路野大门视野之内的人,恶虎武馆一众武师、段公子带来的家仆,还有几个倒霉路过看热闹的路人,全部身不由己,飞快冲到孟万开身后,整整齐齐排成一片,双膝跪地,双手高高合十。就连来不及躲闪的卢老头、宋魁,也混杂在跪伏的人群当中,脸上写满无奈,被迫跟着一同跪拜。“嘿?这到底是咋回事,怎么齐刷刷全都跪下了?”“跪得还挺整齐。”“莫不是那里面来了大官,难道是知县大老爷微服到此?”“那咱们要不要也跟着跪一个?”“跟着一起跪吧,你看那恶虎武馆的,还有那三个公子全都跪了,就咱们站着,岂不是显得格外扎眼。”一众外围围观百姓听罢,纷纷原地双膝一弯,学着众人模样双手合十举过头顶,稀稀拉拉跟着跪了一大片。伍平跪在段公子身后,双手合十举在头顶。他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,双臂的肌肉把粗布短褂的袖口撑得绷紧,他在拼命挣扎,手臂上的每一根筋都在跳,但那一双合拢的手掌纹丝不动。“这怎么回事……我怎么动不了了?”段公子跪在他前面,神色反倒要淡定不少。“别白费力气了,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妖剑。”伍平心中掀起惊涛骇浪,满眼的难以置信。这居然是剑法?江湖上哪一门哪一派的剑法能够霸道到这种地步?仅仅一剑,便逼得众人直接下跪,还把人的身子牢牢锁死,分毫动弹不得!他身旁另外一名锦衣公子,压着嗓子小声嘀咕。“这怕不是妖法吧……昨晚上我家那老管家跟我提过一桩旧事。说是大约百年前,有几十个域外邪魔降世,个个都有稀奇古怪的妖术。当时整个江湖都被搅得翻了天,落霞城的城主联合了数十位化劲宗师一起围剿那些邪魔。哎呀,那一战啊,死了十位化劲宗师,重伤八位。大战之后,连同那位城主在内,重伤的八位宗师也先后死了。”段公子脑袋想扭过去,想要看看好友是不是在拿自己寻开心,可躯体被禁锢,脖子半分都转不动。“你的意思是,昨夜那年轻人是域外邪魔?”“我不知道啊。我家老管家你也知道,有时候脑子清醒有时候糊涂,谁知道他是不是又在说胡话。”伍平没在意什么域外邪魔。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,如果那是剑法,那这个年轻人掌握的东西,比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刀法剑法加起来都高出一个层次。要是他能从中悟出一点半点,哪怕只够改一改他的双刀路数……他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盯着路野。“真想正面领教一番。要是我能从中悟出些许真意,也能抵达这般神妙境界!”另一边,赌档侧面角落,被墙壁遮挡,不在路野的视野覆盖范围。刘云飞逮住一名被眼前集体下跪场面惊得失神的武馆弟子,手腕一抖,长剑顺势挑断对方双手手筋。那武馆弟子双手软绵绵垂落,捂着手腕在地面疼得来回翻滚哀嚎。刘云飞收回剑,看向大门方向。望着眼前一大片如同虔诚信徒一般朝着路野跪拜下去的人群,瞳孔微微收缩,满脸震撼。这般景象他已经见过好几回,甚至自己也亲身体验过两次。可每一次亲眼目睹,心中依旧止不住涌起惊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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