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（第1页）

车里还有几个人，都低着头，不说话。是玉坐在角落里，有点紧张。他问吴贵：“苏至冬的家远吗？”“不远，到了就到了。”吴贵说。车开了很久，窗外的景色从田野变成了公路，又从公路变成了陌生的城镇。是玉越来越不安，他抓住吴贵的袖子，有些许急迫喊着：“我想下车。”“急什么，马上就到了。”吴贵把他手甩开，嗤笑一声。车停在一个院子里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院子四周是高墙，墙上拉着铁丝网。几个人从屋里走出来，把车里的人一个个拽下去。是玉被推搡着下了车，看见吴贵站在车旁边，手里捏着一沓钱，正跟一个胖子说话。他忽然有些明白了。他转身就跑。身后有人喊，有脚步声追上来。他慌不择路，翻过一堵矮墙，跳进一条黑漆漆的巷子。巷子里堆满了垃圾，臭气熏天。他不敢停，一直跑，一直跑，跑到腿都软了。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是只兔子。他跑出了城镇，跑到了野外。天又黑了，四周没有灯，只有月光照在土路上，白惨惨的。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儿，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。他蹲在路边，抱着膝盖，眼泪掉了下来。他想回乐山。他想回到那个雾蒙蒙的山里，那里虽然灵气稀薄，但至少安全。可是他答应了天道大人，要找苏至冬。他站起来，继续走。走了不知道多久，他看见了一个村子。村子很小，只有几户人家，安静得像没有人住。他走进村子，看见村尾有一间小破屋，屋顶塌了一半，墙皮掉得斑斑驳驳。屋前有一口枯井，井口长满了青苔。他走到井边，往里面看了看。井很深，黑漆漆的，什么也看不见。身后传来脚步声。他回头，看见几个人拿着手电筒，正朝这边照过来。他慌了，想跑，但腿已经软得迈不开步。他看了一眼那口枯井，咬了咬牙，爬了进去。井壁很滑，他抓着一块凸起的石头，慢慢往下滑。井底有一层浅浅的土，落上去的时候，扬起一阵灰尘。他蜷缩在井底，屏住呼吸，听着上面的脚步声。手电筒的光在井口晃了晃，照进来一道刺眼光柱。“没人。”有人说。“再找找，那小子跑不远。”脚步声渐渐远了。是玉松了一口气，靠在井壁上，浑身发抖。他又冷又饿，肚子咕咕叫。他想爬出去，但井壁太滑，他爬不上去。他只好窝在井底等天亮。天快亮的时候，他听见井口有动静。他抬起头，看见一张脸出现在井口。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，看起来很瘦，颧骨有点高，眼睛很黑，鼻尖处有颗红痣。他看见是玉，愣了一下。“你是谁？”那人问。是玉看着他，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他太饿了，太冷了，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。那人看了他一会儿，转身走了。是玉心里一沉，以为他要去叫人。但过了一会儿，那人又回来了，手里拿着一根绳子，还有一块布包着的东西。他把绳子垂下来，说：“抓住。”是玉抓住绳子，那人用力往上拉。是玉很轻，没费多大劲就被拉了上来。他趴在井口，大口喘气。那人把布包递给他。布包里是两个窝窝头，还有一碗水。“吃吧。”那人说。是玉接过来，狼吞虎咽地吃起来。窝窝头很硬，有点凉，但他觉得那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。他吃完了，抬起头，看着那人。“谢谢。”他说。那人没说话，蹲在井边，看着他。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是玉问。“苏至冬。”是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他盯着那人看了很久，确认那张脸跟天道大人描述的不太一样。其实天道大人没说苏至冬长什么样，但他直觉告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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